王府研究 学术论文 恭亲王奕訢与西山戒坛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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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亲王奕訢与西山戒坛寺


 恭王府管理中心 张军

 

        在层峦叠嶂的北京西山,诸多古刹名寺掩映在苍松翠柏丛中,成为历代公侯王孙、文人贤士流连忘返之地。在西山众多的山峰中,其中有一峰因形似马鞍,被称为马鞍山。著名的佛教寺院——戒坛寺,就座落于马鞍山麓。戒坛寺,唐代叫慧聚寺,明代叫万寿寺,又因寺内建有全国最大的佛教戒坛,所有又叫戒坛寺或戒台寺。这座佛家的禅院却与清代的亲王奕訢有着不解之缘。

 

晚年的奕訢

 

        爱新觉罗•奕訢,清宗室,号乐道主人、葆光道人、朗润园主人等,道光帝第六子,咸丰帝异母弟。奕詝继位以后,遵道光遗谕,封其为恭亲王。作为晚清历史上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宗室亲王,奕訢一生富有传奇色彩又颇具悲剧色彩,既享有位及人臣的荣耀:授议政王,食亲王双俸,王爵世袭罔替,统领军机兼总理衙门等;同时一生又四遭严谴和罢黜,可谓仕途坎坷。光绪十年(1884年)的这次罢黜,奕訢被罢去军机大臣等一切职务,停领亲王双俸,命居家养疾,在家闲置达十年之久。
 

        由于经历过太多的坎坷与磨难,这次罢黜后奕訢反而淡然和释然了许多。甲申一年利用闲暇时光,奕訢经常览阅自己喜爱的唐朝诗人白居易和元稹的诗集以自娱。偶尔还会与朴菴(醇亲王奕譞的号)、佩蘅(宝鋆的字)等人诗唱往来,到也消遥自在。但在被罢黜后的第二年春天,六岁的爱子载潢夭折了,对奕訢打击很大。情绪的不好又引起了旧病的复发,医治也不见什么效果。为了排遣心中的苦闷和打发闲暇时光,奕訢开始了罢黜后的西山之游,或纵情于名山,或流连于古刹,马鞍山的戒坛寺便是其游玩行程中的重要一站。

 

戒坛寺匾额

 

        光绪十一年(1885年)的早春,奕訢出发了。行程的第一站首先到了其西郊故园——朗润园,后由昆明湖泛舟到玉泉山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又先后游览了文昌阁、万寿寺、灵光寺、普觉寺、大觉寺、莲花寺、秀峰寺、五华寺、碧云寺、奉福寺、潭柘山岫雲寺等。在留别了岫雲寺后,迎着早春的细雨,奕訢一行来到了戒坛。戒坛的景色深深打动了奕訢,感叹之余,写下了《戒坛览胜》一诗:


山水千万远,仙游实壮哉。云霞成伴侣,天地划争迥。
竹影拂棋局,松枝搁酒杯。讲经春殿裹,明月在高台。


        戒坛的古松也令奕訢感到神奇,特作《詠活动松》诗一首。当晚,奕訢在寺中的波離殿宿夜。幽静的禅院,淡淡的月光,让一直以来体弱心疲的奕訢多少感到了一丝放松,并作下了《戒坛玩月》诗。第二天,奕訢又游览了周围的几处景观。这次的戒坛之游,虽然时间短暂,但给奕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年的秋天,奕訢到潭柘山岫雲寺拜访寺中方丈,在回京的途中,本想再往戒坛一游,由于身体不适没有成行,让奕訢感到少许的遗憾。


        光绪十二年(1886年)的春天,罢黜后的奕訢第三次前往西山,并再到戒坛。在寺内停留期间,看到罗汉堂历年已久,瓦木倾颓,为表向禅之心,遂决定捐资修葺。


        光绪十三年(1887年)的秋天,奕訢在这年的春天来过戒坛后,第四次来到这儿。所以选择秋天前往,是因为奕訢去年捐资修葺的罗汉堂已经完工,戒坛寺的妙性方丈特地差人邀请奕訢前往,并参加开光仪式。奕訢愉快的接受了邀请,并作律一首:


满炉枯柏带烟烧,惟有衣香染未消。山下古松当绮席,夕阴清露泾寒条。
应同罗汉无名欲,却把真知慰秋寥。凤竹自吟遥入磐,九天仙乐奏云韶。


        为了平时到寺中居停方便,奕訢这次还专门捐修了一所住房,并根据戒坛寺在唐武德时的慧聚寺名称,为住所书额“慧聚堂”。住所就是现在戒坛寺内的牡丹院,“慧聚堂”匾额至今仍在。小住期间, 凤翥龙蟠、奇形异状的戒坛古松深深吸引了奕訢。信然瞻玩之余,奕訢专门写下六首诗加以歌咏戒坛寺的活动松、自在松、卧龙松、凤眼松、莲花松、护塔松。

 

奕訢手书的“慧聚堂”匾额

 

戒坛寺的卧龙松
 

        光绪十四年(1888)的春天,奕訢第五次前往戒坛,在此停留直至立夏方才离开。在戒坛闲居期间,奕訢或诵读唐人诗卷、或作诗遣兴、或游玩观景,或听僧人讲禅,生活惬意舒心。 


        此后的几年间,奕訢还多次前往戒坛。到底是戒坛的幽静,还是宦海沉浮后的恬淡心情,让奕訢与戒坛寺结下了不解之缘,现在已经说不清了。也正是因为奕訢与戒坛寺的关系,其次子载滢才能于1900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之时,避祸戒坛;其孙溥儒也才能于清室覆亡后得以在戒坛潜心读书作画,成就其画坛“南张北溥”之誉。现在戒坛寺内尚保存有奕訢手书的匾额、碑刻和为起居方便从恭王府带去的家具。

 

奕訢从恭王府带去的家具

 

   发表于《北京文史》2007年第一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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